第九章 开战
凌锋堂商行的堂口硬实，自然是镇得住的，让柳如云协从，那是私心。女儿是四级供奉不假，实力不弱，可没经过战事，在混战中被斩杀的机率太高。至于高飞，才是真正的协从，或者说是智囊。 之前的预警，之后的战前准备，几乎都是他一手操持的，对这里的防御最熟悉，柳千鹤很看好他。 “重弩上箭，燃烧球。”高飞老实的小声提醒。 “重弩上箭，燃烧球准备。”祝海涛三十出头，四级供奉，已经飘到空中，高声传令。三十三驿的面积不算大，只有十六套院落，以他的实力，一声喝令就能传遍全场，根本不需要传令兵。 能让柳千鹤和毕长斋指派的总指挥，自身能力绝对不差，高飞稍一提醒，他就明白用意。 此时，天色已黑，驿站是建在商道上不假，可目不及远，武师也只能看出百米，普通人就更不行了。 “投掷燃烧球。”不用高飞提醒，祝海涛开始传令。数百个燃烧球被点燃，向四面八方投去。 燃烧球是用油脂制成，里面加入矿粉，可以长时间燃烧，发出刺眼的亮光，这是用来照明的。 用小型抛石器，可以将燃烧球投送到百米之外，每个燃烧球的光亮可以将方圆十几米的范围照的亮如白昼。 随着数百个燃烧球飞出，以驿站为中心，亮光四射，远远的可以看到成群的蓝血怪，手里举着木枪，嚎叫着向驿站扑来，更远的地方，叫声不断，没人知道到底来了多少蓝血怪。 在这片蓝血森林中，居住着无数的蓝血部落，说起来，人家蓝血族才是这里的主人，人类在这座森林中，硬生生的开出一条长达三千三百里商途。 “该重弩了。”高飞小声说道，别看蓝血怪数量众多，这只是开胃菜。别说商队护卫、驿兵，就连杂役、伙计、马夫都能干掉几倍于己的蓝血怪。 商盟，巨有钱！ 这也是商盟存在的意义，是商盟可以统治这个世界的原因。 三十三驿的武库不大，只有两百套重装。全套的内甲、皮甲、九连装铁甲，甚至还有十副重铠。哪怕是防御最弱的内甲，都能在十米之外，抵御蓝血怪的木枪、吹箭。 身披三重甲，站着不动，蓝血怪都难以破防。扣下面甲，连他们引以为傲的吹箭都没有用武之地。 而人类的武器，远程有重弩、单人轻弩、长弓、投枪、飞斧，近战有铁盾、长刀、长枪、重锤，品质和数量，和蓝血部族相差十万八千里。 这是典型的降维打击，也是人类能够屹立世界之巅的本钱。 神匠神工，大量的工坊，可以制造出无数品质精良的武器装备，以及各种日用品。 神农神民，可以大量的种植出粮食，以保证人类的生存所需。 以商行为纽带，以商人的头脑为武器，以元武者为骨干，以护卫、驿兵、伙计、算师等行业为血肉，组成了一个庞大无比，效率极高的智慧生物生态链。 “重弩发射。”随着祝海涛一声令下，护卫挥动木锤，砸在重弩机关上，一弩九箭，四尺长的重弩箭一排排的发射出去，射程高达两百丈，一次可以射穿五到八人。 重弩的威力不用说，强的离谱，再向上一层，就只有八牛弩可以与之相比。它的缺点，也同样明显，重弩超强的威力，靠的是强劲的弹力，上弦极为不易，需要两个壮汉，不停的摇动上弦器，花上半柱香的时间，才能完成一次上弦。 蓝血怪身材矮小，力量不足，动作却极为灵活，奔跑的速度不慢，百丈距离，重弩没机会发射第二轮。 “五十丈，轻弩自由发射，长弓手准备。”祝海涛很沉稳，高飞站在驿墙上，看的连连点头，这是一位经历过战争的供奉。 “三十丈，长弓手自由发射，投枪、飞斧手准备。”命令再次下达，三次命令，也不知道在驿站外留下多少蓝血怪的尸体。 换作平时，胆小又贪婪的蓝血怪早就跑光了，这会儿却没一个后退的，继续嚎叫着冲向驿站。 他们，就是炮灰。 “投枪、飞斧两轮，刀盾兵准备。”祝海涛有条不紊的发布命令，根本不用高飞提醒，换成高飞，不可能有人家这么稳。 高飞左手拿着一捆投枪，右手抽出一根，这是短投枪，长两尺，粗如鸽卵，枪头长达半尺，近距离投掷，威力比长弓轻弩大得多。 随着祝海涛一声令下，高飞出手了，他不善近战，投枪才是他的强项。右手挥出，左手轻抖，第二根投枪入手，一根接一根，不过三息，九根投枪连成一线，钉死了九个最强壮的蓝血怪。 刚准备抽刀，左手一沉，又一捆投枪送到，转头看去，正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柳如云。 此时的柳如云脸色惨白，樱唇翕动，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有害怕，有恶心，还有说不出的感觉。 身处战场，与平时的打斗完全不同，没经历过的，吓尿了都是正常。这姑娘不错，至少没尿？ 高飞强忍着想看姑娘裤子的冲动，双手配合，又是九根投枪飞出，用投枪杀敌，在敌方力弱的情况下，远比用刀斩杀快得多。 雷石带着两名驿兵，手持铁盾，挡在高飞和柳如云面前，时机把握的极好，铁盾刚刚竖起，就传来密集如雨的‘叮当’声，蓝血人投木枪了。 说起蓝血部落，高飞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们好，穷的只有一根木枪，投出去之后，就只能用拳脚了。好在他们从来不剪指甲，而且指甲又尖又硬，倒是和野兽有得一拼，也能将就着当武器用。 可他们面对人类的时候，指甲能顶什么？ 是能挠坏铁盾，还能是挠破铁甲？ ‘嗖嗖嗖……’一阵阵的破空声，高飞接过柳如云递过来的投枪，却没有继续杀敌，而是抬头看向空中。 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 蓝血炮灰，与护卫驿兵间的战斗，只能算是开胃菜，真正决定胜负的，从来都是高阶元武者。 几千护卫，能挡住百名低阶武师，却很难档住几名中阶供奉，若是来一位高阶尊者，还是直接投降比较好，逃都逃不掉。 天空灰暗，今晚乌云漫天，月亮不知道躲在哪里，以他二级武师的目力，也不过百米左右，在地面燃烧球的亮光反射下，一切看起来都是朦胧的。 呼喝声、嚎叫声、惨叫声，还有兵刃相交时金铁发出的声音，充斥着整片天地。 “快杀敌，它们要冲上来了。”见高飞抬头看天，柳如云焦急的说道。 高飞笑了笑：“没事，短时间内他们突破不了驿墙，你能看清空中的战斗吗？” 蓝血炮灰的实力太差，除非用数量堆，将护卫扑倒在地，抢走铠甲武器，之后才有机会杀人。 人又不是木头，哪会儿那么容易，都是经历过战斗的护卫驿兵，还懂得配合战法，没有几十、上百倍的数量，攻击驿站只是牵制。 蓝血怪虽多，百倍是不可能的，小小的三十三驿内，有近四千人，蓝血人绝对无法调动四十万大军，他们不懂后勤补给，没等集结完，就能把几十万蓝血人全饿死。 “看不太清，我爹和人交手了，看起来还不错。糟糕，毕叔叔的对手很厉害……”柳如云的眼力比高飞好，看得更远。 “有没有一面倒的战斗？”高飞焦急的问道。 “没有，都挡住了，我们占优，有三位供奉和十几名武师没出手？”柳如云疑惑的说道，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儿，为什么不动手。 高飞的心一沉，他可没柳如云那么乐观，战争不是打群架，里面的学问多了。那几位供奉、武师，是商盟的预备队，不到万不得已，是不会出手的。 对方的一次进攻，就让驿站方投入了九成以上的战力，以高飞的眼光来看，此战必败。 “对手是什么人？”高飞问道，不管胜败，这场战斗必须打下去，蓝三十三驿远离商城，逃都没地方逃。进入森林，就是给蓝血人送菜，去多少死多少，除非能将所有的大树都伐干净，将蓝血森林变成白地，那可能吗？ “长胡子蓝血人，好帅……”柳如云一脸的痴迷，高飞很无奈，这位姑娘有点不靠谱。 好在高飞的理解能力不错，从只言片语中听出端倪。 长胡子蓝血人，蓝血族元武者，分为萨满、祭司、巫师和大巫。对应人类的武师、供奉、尊者和天尊。 蓝血人的实力不强，主要体现在高端武力上，普通人再多，也只是蝼蚁。据说，蓝血森林，已经很多年没有出大巫了。 ‘好帅’不用解释也知道，能被柳姑娘认为帅的异族，只能是神族和精灵族，妖族变幻之后，也可以很帅。 在蓝血森林附近，就只能是精灵了，和蓝血人联盟的是精灵族？ “二队上驿墙接手，一队撤退，杂役清理尸体，医官救治伤员。”空中传来祝海涛的声音，蓝血人的第一次进攻结束了。